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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一只花蝴蝶（第1页）

这种温馨、和谐的画面也不知持续了多久，春华在应答了无数声柱子喊的亲妹妹之后，笑眯眯问道：“柱子哥，你口渴吗？”柱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正在冒烟呢，于是，他试探性地建议：“要不，我们再去摘桑葚子？我看那边树上还有呢。”春华心有余悸的摆手止住了他：“不啦，你胳膊上还有伤呢，咱们还是一会儿回家喝水吧。”然后她又郑重其事地对他说：“柱子哥，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妹妹啦。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，千万不要对外人讲，你若是和人说了，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。没人的时候你就喊我亲妹妹，记住没？”“好，记住了，都依你。”柱子郑重点头，沙哑着嗓子答应。静静地坐在土丘上，柱子忽然觉得，现在自己的嗓子又有当时那种冒烟的感觉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想起另一件和“亲妹妹”有关的事情来。这件事发生在今年也就是一九七一年的农历三月，当时，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。星期天的午后，春华和柱子两人相约去北山上捉蝴蝶。北山上春风拂面，百花盛开，清风送来阵阵花草的香味儿，这里简直如同人间天堂一般。好看的鸟儿和漂亮的蝴蝶在野花丛中穿来穿去，上下飞舞，煞是好看。他们俩像是快乐的精灵，在蓝天白云下，在五彩缤纷的花草丛中自由自在的追逐、嬉戏着。“柱子哥，那边有朵花，红艳艳的真漂亮。”春华小手一指，柱子立马过去，把那朵鲜艳欲滴的花儿给她呈送上来。春华命令：“给我戴头上。”“好嘞！”柱子立马照办，给春华将那花朵戴头上之后，认真仔细地端详一番，嘴里啧啧有声，赞赏道：“啧啧，俊，好看，真漂亮。”也不知他是在称赞人还是称赞花，或许两者兼而有之。春华却不去理会他，一双大眼睛一亮，小手又一指前边，大声喊道：“看，那边有好多好看的花蝴蝶，柱子哥，快，你快去捉了来。”过不多久，柱子就捕到了好几只小小的花蝴蝶。怎奈春华心中，对此却都不甚满意。就在这时，她无意识的转过头，赫然发现，左前方一块大石头近旁，正有一只小孩巴掌大小的五彩斑斓的花蝴蝶，在那儿悠悠然上下翩翩飞舞着。春华心里既高兴又紧张，她担心蝴蝶飞走，也来不及招呼柱子一声，自己便深一脚浅一脚，慌忙向着那只蝴蝶追了过去。恰在这时，突然斜刺里乱草丛中，“嗖”的一声，窜出了一条土黄色的影子。它像鞭子一样弯曲弹起，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，迅疾无比的射向春华，一下撞击在她裸露的右小腿处。“啊，蛇，有蛇，啊——！”春华小腿吃疼，口中发出一声惨叫，随即便双手抱腿，面色痛苦地跌坐在地上。听到春华的惨叫，柱子顿时大惊失色，他连忙翻身跃起，抢上前来。只见他双目圆睁，单手如勾，准确无误地抓向作案之后正慌忙逃窜的那条菜花蛇。他的右手死死捏住蛇的七寸，左手迅速抓住它的尾巴，两手用力一抻，那蛇顿时就软绵下来。柱子面色狰狞，脸上满是狠戾之色。他单手抓住蛇尾，向着身旁的大石头上狠狠抡了下去。一下、两下，三下……石头上顿时血肉飞溅，直到把蛇摔打成数段，他还不解气，将手中的死蛇扔在地下啐了几口，又狠狠跺了几脚方才作罢。然后，他急忙跑回来，双手捧起春华的小腿，低头仔细察看伤势。只见她裸露的小腿后方，被蛇咬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。柱子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，连忙安慰惊魂未定的春华：“莫慌，莫慌，这条蛇它没毒。”随后他也不顾春华喊痛，他用力帮她挤出了伤口的一些血。他还张开手掌，让春华吐了口唾沫在他手心，给她涂抹在伤口上。本来他想用自己唾沫的，可担心春华嫌弃，便让她自己吐了唾沫。听人说，这样可以起到消肿止痛的效果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又用手筛了一点儿细沙土，敷在她的伤口处并按压了一会儿。春华痛得在那里哇哇大叫，鼻涕、眼泪都出来了。柱子一边劝她，一边忙活。简单处理过后，他对春华说：“走吧，我们去家里上点儿消炎药就可以了。菜花蛇不是毒蛇，没有毒，不要紧。这个痛你就得先忍着点儿了，我也没什么办法。”闻听此言，春华这才止住喊叫，听话的点点头。经过这一番惊吓，蝴蝶自然是无法再去捕捉了。柱子把春华背在背上，沿着小路下山。春华在背上一个劲儿的喊痛：“哎哟哟，疼，痛死我了。”满头是汗的柱子也是干着急没办法，只好哄她道：“那，我替你痛，成吗？”“嘶——，不成！哼哼，你甭想骗我。”春华立马就识破了他的诡计。柱子只好说：“那，怎么才能不疼？你说吧，只要我能做到的，都行。”，！“你唱歌给我听吧，这样也许管用。”“可我不会唱呀。”听到她这个要求，柱子面有难色。“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春华又道。老实、憨直的柱子无奈说道：“可我也不会讲故事呀。”“我不管，我现在都快痛死了。你总得做点什么减轻我的痛苦吧？哦，要不，你喊我点儿什么吧？”春华灵机一动，有些调皮的说道。柱子颇为不解：“喊你什么？”“你猜。”他挠了挠头：“这个，我怎么能猜到哇。”“笨死你算了！”看柱子笨头笨脑的样子，实在是想不起来。春华便用手指在他头上狠狠一戳，然后又和声细语循循善诱：“平常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，你忘了我让你喊我什么来着？”柱子脑中灵光一闪，顿时恍然大悟：“噢，知道了，我知道了。嘿嘿，亲妹妹。”“哎——！”春华高兴的应答。“还痛吗？”“嗯，感觉好多了。你甭说，还真管用。”春华答道。“那我就一路喊，你一路答，忘了伤口的事就不疼了，你说这样好不好？”“好。”“亲妹妹。”“哎！”……“亲妹妹。”“呼呼……”“嗯？”柱子偏头一看，立马笑了。原来，春华经过这一番惊吓，身心俱疲，此时已趴在柱子的背上，在他的喊声中沉沉睡去。她睡得好香啊，嘟噜的小嘴儿嘴角都流出了一串哈喇子，流了他一脖颈。柱子咧嘴一笑，摇摇头，也不去喊醒她，背着她继续向下山慢慢走去……：（）春潮起处落花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