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上皱纹堆在一起的老人,他的眼皮垂着,昏黄的眼珠凸出,眼眶深陷,显得有些无神。
身后的屋子里看不见一丝光亮,老人佝偻的身躯仿佛陷在了在黑暗之中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他的声音低哑,好似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一般,说话时连带着脸上的皱纹一起抖了抖。
他没笑,看着阴气沉沉,有些瘆人。
周辛夷道:“我是周辛夷,官府的捕头。”
他回头看了王摇花一眼,向他继续介绍:“那位是——青州来的王老板,之后会在岭州做生意,她想要买下你隔壁的这座房子,但隔壁看着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,所以想来问问大爷您知不知道隔壁那户人去哪儿了?”
“有钱人会看上这里的房子?”这位贺老头戒备地看着他们。
周辛夷一时哽住。
“我找人看过了,这里风水好,当然要说风水最佳的地方,还得是大爷你的这座屋子,不知大爷有没有想法?”王摇花立刻接过贺大爷的话,淡淡开口。
做生意的人最信风水之说,就连沈谭这种人,还在自家的院子的水池里供了一座金蟾蜍保佑自己招财进宝,官运亨通。
贺老头闻言,这才松了松对他们二人的防备,又看了看他们二人,沉思片刻,便道:“进来吧。”
周辛夷和王摇花对视一眼,她便跟着在了周辛夷的身后进去了。
里面果然是漆黑一片,进了屋内,什么也看不见,就好像进入了一个逼仄的空间,连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王摇花攥紧了手,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这老头子看着有几分诡异,还对他们处处防备,她不得不慎重一些。
登时,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王摇花被惊得寒毛立起,动了动手腕,才听见前面的周辛夷低声开口:“是我。”
他的话让王摇花本就不安的心在此刻更乱了,掌心的薄茧隔着单薄的衣袖轻擦着她的腕肉,她呼吸一紧,下意识想要甩开周辛夷的手,但他实在是握的太紧。
若是开口让他放开,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刻意了,况且这时候也没必要纠结这种小事。
王摇花就这样安慰自己,也仍由他牵着。
贺老头缓缓将桌上的油灯点亮,屋内才有了一点光亮。
周辛夷立刻抬眼看了看四周,这屋内是有窗户的,还有后门,但门窗紧紧闭着,还都糊上了厚厚的纸张。
“坐。”贺老头指了指那边的长凳。
周辛夷转头去看,王摇花便立刻反应回来挣脱开了他的手。
他面色没什么变化,倒是十分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大爷,你这为何不开窗啊,白日里点灯,岂不浪费?”王摇花问道。
贺老头重重地咳了两声嗽,咽下一口口水,回道:“我这腿啊,吹不得风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住?”
“还有一个老婆子,她最近染了风寒,病了半个月了,害怕传染给了我,便就在后院休息。”
王摇花点点头,语气缓了缓:“天气转凉,你们老人家还是得多注意身体些。”
“有请大夫来看吗?”
“没那个钱。”
昏暗的屋内,除了桌心上的那盏油灯,便只剩几双的眼睛还亮着。
贺老头侧身坐着,半张脸被黑暗吞没,半晌后,他吐出一口气,“看房子便看房子吧。”
王摇花轻轻一笑,“大爷,你这房子我看这房子阴气有些重了,恐怕会挡我的财运。”
贺老头猝然抬眼,直盯着王摇花的背影,“你们什么意思?看我年纪大了好欺负是吧?”
一旁的周辛夷见状,立刻站了起来打圆场:“大爷您别激动,她这人就是这样的,做生意嘛,总是要谨慎再谨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