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深的心机!
莫莉不甘示弱,反瞪了回去。
两个孩子眼神交战,激烈厮杀,假设目光能够杀人,想必此处早已尸横遍野。
佩里在心中暗暗发誓: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去,没有人可以在“陷害”他佩里之后安然无事,等着接招吧!
教堂的长椅上坐满了人,人们如痴如醉的听着牧师讲道。——其中……
——其中并不包括莫莉。
对小孩子来说,听牧师讲道是这个世界上最乏味、最沉闷、最无趣的事儿,莫莉觉得无聊透顶,她痴痴望着窗外,心儿早已插上翅膀飞了出去。
在这热烈而美好的夏季,草是绿的,花是红的,天空是瓦蓝的,你可以看到红脖子的知更鸟站在高大的橡树上,一脸陶醉地引吭高歌,欧柳莺神气活现地在田野上空盘旋,从各个角度展示它们漂亮的灰绿色披风,圆滚滚的鹪鹩翘着屁股,竭尽全力搔首弄姿,常年戴黑帽的黑顶林莺在枝条间蹦蹦跳跳,偶尔低下头给自己梳理羽毛……
世界浪漫多情,更衬得教堂里的气息如此苦闷,莫莉忧愁地叹了口气,觉得牧师的经文念得又臭又长。
有一条举世皆认的公理:当人必须安安静静坐着不动时,身上就会发痒。
莫莉的脚板心开始痒了起来,并在很短的时间内痒到了一个难以忍耐的程度,可她总不能在教堂里脱了鞋子挠痒痒,只能偷偷在地上蹭一蹭,缓解这股奇痒无比的感觉。
细微的动静惊动了玛希,她严厉地看了莫莉一眼,用眼神告诫莫莉认真听讲,不许胡闹。
莫莉只好忍着瘙痒,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乱动。
可这反而更加激发了痒意,腿、屁股、胳膊、脊背、眉毛、耳朵、头顶……甚至连头发丝儿和骨头缝都开始痒了起来,并且愈演愈烈,像有许多小虫子在身上乱爬。
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,莫莉就是那个必须忍耐酷刑的可怜孩子!
何等可怕的煎熬,哪怕是耶稣——能够忍耐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痛苦,也未必忍受得了这种无休止的瘙痒。
解决痛苦的办法很简单,只要离开座位,离开教堂,瘙痒就会立刻消失。
莫莉有这方面的经验,很清楚该怎么解决问题,但玛希不会允许她这么做,所以她只能不断地忍耐着,一直忍到牧师什么时候结束又臭又长的布道。
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无限延伸,每一秒钟都像一万年那么漫长,莫莉烦闷极了,她的耐心达到了顶点。
这时,坐在她后面的佩里正鬼鬼祟祟地准备干坏事——先左右环顾一圈,很好,大人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牧师布道,没人在意他的小动作。
佩里抓紧时机,从兜里掏出一个嗅盐瓶——或者说曾经是个嗅盐瓶,如今则是关押可怜囚犯的牢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