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薛如是点了点头,她继续道:“我猜,这石墙便是开启顶上石板的关键。”
薛如是也是这样揣测,可是……
“我可不会奇门遁甲之术。”
素月抿了抿唇,微眯着眼睛仔细辨别着墙上的纹路:“我对此倒是略知一二。”
从前,舜华找了很多人来教导过烟雨楼中的姑娘,各方各面都有所涉及。素月虽然掩藏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,却也表现得较常人更聪慧一些,那些教导她们的人自然也更喜欢素月这种一点就透的学生,也愿意多给她说上几分。
为她们授课的虽大多是女子,可其中总有几个男人。更何况,她本就生得美,只要略给几分好脸色,说上几句软话,那些为她们授课的男人自然也就对她知无不言了。
正巧,其中有一个人教她诗书的男人就擅长奇门遁甲之术,见她感兴趣便教了她些粗浅门道,还赠送了一本他自己总结的手札。
素月本就聪慧过人,也有心偷偷为自己之后逃跑增加一些底牌,硬是将这本手札研究透彻了。
这石墙上的纹路十分简练,也不成规则,仿佛是被人随手划上去的一样,再加上地道阴暗,素月又不敢掏出火折子照明,因此看得十分辛苦。
不过片刻,在这样阴冷的地道内,素月的额间竟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子,薛如是见她专注至极的模样,心知自己帮不上忙,便在一旁打坐调息起来。
若是素月破解不了这机关,她也只能尝试着蛮力破开石板了。
时间慢慢过去,连风声都更静了,只听得到素月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。
这些线条看似杂乱,却每隔上几条线就有一条稍短或稍长的线条,若是摒弃其他只看这些线条的话,按位置来看不正是七星阵么!
素月正要伸手去按石墙上的线条,却又将手缩了回去,喃喃道:“不对,不对……七星在天,在地里的应该是反七星阵!”
薛如是听她自言自语,也收了功朝她走过去:“妹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?”
素月蹙眉道:“若是按正常推算,这阵法应当是七星阵才对,可七星在天,这个阵法却在地,按我推测,这个机关的破解之法应该反着来才对。”
“可我若是猜错了……”
薛如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我方才调息一番后,内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,若你真的猜错了,大不了我蛮力破开就是。”
薛如是这话其实是骗她的,她虽打坐了一番,却顶多恢复了三四成功力,可她们要是一直困在这里也是后果难料,倒不如放手一搏。
素月听了她这番话,倒是定心了许多,暗暗咬了咬牙,她还是按照自己的猜测来破阵。
反七星阵,则破阵手法与七星阵全然倒了过来,素月一双柔荑在石墙上重重一按,那刻着线条的石墙就往后缩了一块。
等她一处又一处按了总计十八个不同的位置后,只听咔哒一声,石墙往上一顶,那快巨大的石板也跟着往上一升,从侧面上打开了一个约莫两尺的缝隙来。
夜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,也带来了外面清新中略带水汽的味道。
打开了!
两人心中俱是一喜,不由得对视一笑,虽是初识,却生出了些莫逆之感。
地道距离地面有些高度,还异常倾斜,以素月的功力想要出去,恐怕略有些难度。薛如是便将素月拦腰抱着,轻身一跃就到了地面上。
从这缝隙跃出来便是河边上的树林里,前后左右除了树木杂草以外还林立着些嶙峋的石头,很是隐蔽。这地方本就在林子的边上,两人不过走了几十来步就到了河岸边,远远就能望到寒鸦渡的所在。
两人走在月光所照的地面,清波河里的月亮层层叠叠地涌动着,如梦似幻。
薛如是将外衫包裹着的那些布条扔进暗流湍急的河水中,见它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,适才抖了抖外衫将之重新穿上。
望着正挂中天的一轮明月,她抬手轻轻一握,又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,任月色在指尖流淌,不禁垂眸一笑: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……托素月妹妹的福,算我薛如是欠你一个人情了。”
她的话音虽轻,却是掷地有声,素月还来不及回应,便见她抱了抱拳,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向自己扔来后,便衣角翩跹的隐进了暗处。
“我现在身无长物,只这面具或许与你有所帮助,等此间事了,我自然有法子寻你,若我半年之内没有音讯,那这个人情姐姐这辈子也只能欠你了……”
薛如是走得洒脱,素月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却怔了怔,心中竟有一丝感伤漫上来,她虽不知薛姐姐要去做什么,可涉及生死的又岂会是小事。
世间活得艰难的,又岂止是她一人呢……
她轻轻眨了眨眼,将眼中的湿意逼退,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,抬脚往寒鸦渡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