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刻,她心道:这下总归可以了吧。
很长一段时间内,谢长辞都没有动。
他只是将目光定在身下少女的面上,透着几分奇异。
唯有识海里的崔韶能感知到本体的真实心情,只因他们的记忆和感知几乎共享。此时此刻,一股再真切不过的喜悦使得意识海沸腾起来,连海底的漆黑影子也发出悠长低吟。
崔韶则冷眼旁观着现实中的一切。
当他发觉有触手忍不住缠绕在魅魔腰间时,皱了皱眉:“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。”
他冷静而直接地指出:“而且衣服会湿。”
谢长辞闻言顿了顿,经过了一番思考才开口:“我会在她醒来前打扫好。”
崔韶沉默着换了个话题:“你刚才的问题并不高明。”
何止是不高明,甚至算得上错漏百出。依他看来,谢长辞此举可谓是掩耳盗铃,表面上是在询问简俏,可实际上前者甚至连装都懒得装。
兴许是被关了太久,崔韶不无恶意地想着:恐怕那只魅魔早就看破了这点,从始至终都只有谢长辞还以为对方是透过外在的表象看到了实质。
谢长辞倒是认真回问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他心里倒是不生气,反倒认真地端正了态度,打算精进一些人类的话术。毕竟他无法否认,就人情世故这一点上,自己的确远不及生了灵窍的崔韶。
被猝不及防的问题砸中,崔韶难得怔住了,过了很久才回过神:“你的模仿太拙劣了。”
二人本质上虽说是同源,但在环境的干预下,性格总归还是有不同的,但谢长辞方才的行径几乎就相当于把答案怼到对方脸上。
崔韶暗暗心道:如果本体当时把身体让给他,或许又会是另一种结果。但可惜的是,谢长辞不会愿意。
最起码,不是现在。
念及此,崔韶忽然不欲继续深谈下去,于是不动声色地开口:“无论如何,下次不要提我。”
究其根本,他不想被对方拿去用作试探亲密关系的筏子。
谢长辞想了想,开口道,“假如把让渡身体给你,也不行吗。”
闻言,崔韶的思绪陷入短暂的停摆。但在想清楚此事绝不可能后,他的声音倏地变冷:“请停止你的试探。”
谢长辞又重申一次:“真的不用吗?”
崔韶:“……你如果非要这样,完全可以把我塞进从前那具昆仑奴的身体。”
这回轮到谢长辞沉默。
即便他们都清楚对方各怀鬼胎,可还是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至此,意识海终于安静下来。
简俏是被热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