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没听她说完,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姜昭回去后泡了个澡,一路长途跋涉,昏昏沉沉睡了去。
翌日一早,前堂多了个丫鬟模样的人,梳着时下宫里最流行的挽云髻,妆容素净。
但姜昭还是一眼看出来,这姑娘虎口生有厚厚的茧子,宫女的衣裳穿在她身上,总有些局促感。
她不是宫里的人。
她屏退了左右下人,那女郎双手搭在腰间,对着姜昭款款行了一个礼:
“太傅大人,奴婢星云,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来找您的,他说您会知道他的意思的。”
姜昭刚睡醒没多久,现在还有几分困意,脑子也有点混混沌沌。
慢吞吞地梳理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,终于想了起来。
先前裴寂说让她调查,南山秋狩那日沈怀景在帐中,负伤“临幸”的丫环。
沈怀景将计就计,把这人推到她面前,让她给裴寂送过去。
“起来吧,坐下回话。”
姜昭扬扬下巴,示意星云坐下,让她将双手张开给他看。
星云不明所以,姜昭道:
“你虎口生有茧子,指腹却无,不像是在东宫贴身伺候在殿下身边的,更像是常年持剑习武的。”
“裴寂生性多疑,我能看出来的,他自然也能。”
星云连忙坐直了身体,要攥紧手指,又想到什么,松开。
“那大人,奴婢要怎么做?”
“现在时机还不到,等再过几日。”姜昭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看着门外的天,“你先回东宫去,晚上我让人送过去个法子,你照着用着,除了手上的茧子。有需要,我自会去东宫寻你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星云领命离去。
姜昭提笔写信给黑鸦,要了几副去茧子的药,让人暗中送去给星云。
午膳过后,宋知章火急火燎地过来。
“大人,您终于回来了!”
“请坐。”
姜昭伸手示意手边的座位,让刘管事的又泡来一壶新茶。
“我离京这段时日,朝中可有什么大事?”
“大事倒是没有,小事不少。”宋知章来得及,接过茶后狂吹了两口,仰头一口闷,又自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茶,“南山围场出现大虫那事儿查出来了,是个东临人,但这人被发现的时候,半边脸都被铁削了。”
“既看不出来相貌,也看不出来身份,到底是不是东临人做的,还不得而知。线索到这里,反正是断了。”
“陛下那边儿怎么说?”
“陛下那边儿也没什么表示,只让人继续查着。”
姜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她起先一直觉得这事儿肯定和皇室中人脱不了干系。
但庆帝子嗣稀薄,眼下在京的只有沈怀景、端王和三公主沈怀柔,旁的不是被送去和亲,就是被封了藩,远离上京。
却没想到能和东临人扯上关系。
等等……东临人?
三公主沈怀柔,三年前被送去和亲,去的正是东临国。
原本是要等东临太子登基后,入宫为妃的,但天公不作美,前不久东临太子突然死了。
朝中内乱不止,庆帝担忧沈怀柔的安危,便差她和裴寂将人接了回来。